学界报道

关于劳动力商品问题的讨论

作者:陈承明(上海生产力学会常务理事)整理        发布日期:2021/1/26        阅览次数:484

关于劳动力商品问题的讨论

   

我们的讨论是由戴昌钧教授转发拼多多员工遭受过度劳累的视频引起的,现汇总如下,便于大家了解和深入探讨。

 

冯伶:@Dai(戴昌钧) ,社会主义特色的中国不应充许这类资本家存在!不知此报道是真还是假?谢谢你的分享!

 

张占耕:劳动法中都有明确规定。

 

龙虎山泉:戴老师提出了一个需要我们注意的大问题。习总书记要求我们要有底线思维,那么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底线是什么?自从党的十八大,习总书记向全世界宣告:“财富是劳动创造的”!中国的工人阶级和劳动群众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我们是世界的创造者,我们是社会的主人!劳动者养活了老板,而不是老板养活劳动者!因此,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必须确保劳动者的主人地位,决不能把劳动者变成被奴役者,被剝夺者!一句话,劳动力不能当商品买卖!其他的生产要素可以有效交流、周转。但劳动者不行,所有的生产经营活动,都必须为劳动者服务,为劳动者谋利!这大概应该是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底线!突破这条底线,搞唯生产力论,就一定会受到历史的惩罚!

 

戴昌钧:@龙虎山泉, 你说的非常有理论深度,如果那个视频是真实的(现在无法核实真假,微信很多是假的),劳动法应该管管。

 

龙虎山泉:@Dai(戴昌钧) 赞同。

 

谈毅:在拼多多、阿里巴巴、京东发展背后,还应该关注,为何政府会被这类平台式企业捆绑?那就是2.6亿的新个体户,也就是所谓的“灵活就业”,例如阿里巴巴自身员工11万人,但依托其派生的就业有3000万人,这些劳动者的权益更是被忽视的。

 

谈毅:拼多多这类企业是靠巨额资本而生,但资本不可能无限制供血,所以势必会榨取供应链上利润以求永续经营,这种所谓的数字化经济其实弊大于利,所以我个人对上海两会上提出十四五数字经济的目标持保留态度。

 

赵炎:点赞!

 

陈承明:@龙虎山泉 :您好!对劳动者的过度剥削,必须按照劳动法有效制止,这个我赞成!但是这与劳动力商品没有直接关系。在有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工人一天工作八小时,多一分钟也不会做的。他们的劳动力也是商品,而且符合等价交换原则。在法制健全的前提下,劳动力商品有利于保护了劳动者的切身利益。我们有些企业过度剥削劳动者,是不把劳动力当商品,而是当成会说话的牲口。因此,健全法制更为重要,要使过度剥削工人的资本家受到法律制裁,而不是否定劳动力的商品形式。我的认识不知是否正确?

 

谈毅:点赞!

 

龙虎山泉:@陈承明 有些企业所以会对劳动者过度剝削,就是因为他们把劳动力作为商品看待,而不是将劳动力看作是人的能力。劳动者和劳动能力在理论上可以分析开来,在实践上是不能分离的。所以,马克思会指出买了劳动力的劳动者像被人剝了一张皮一样。劳动力成为商品,就为货币转化为资本创造了条件,就构建出资本剝削关系。而且,劳动力的卖买并不是公平的。这是马克思揭示出资本主义剥削关系的最核心问题。如劳动力可以成为商品,那社会主义革命就毫无意义!在社会主义社会还允许部分劳动力商品形式存在,那是社会主义社会在某些方面还不得不保留旧社会的生产方式,但不能泛化,也不能看作是社会主义因素。在改革开放中我们上海试探着建立了“人才交流市场”,而从来不承认有劳动力交流市场。人才交流是将劳动者作为人,尽可能付于劳动者的职业选择权,而不是为了劳动力作商品交流。后来,理论界受西方经济学影响,将两者等同起来。这就带来了混乱,特别是后来国企改革中搞了个“劳动合同”,就更引偏了改革方向。当然,此问题还可以讨论。当否?

 

龙虎山泉:理论上,社会主义社会中的劳动者是主人。而商品是卖买双方,主动出让自己的所有权。那社会主义劳动者作为主人,又将自己的劳动力转让给谁呢?主人怎么能出卖自己呢?那还是主人吗?将劳动力作为商品,道理上是讲不通的。至于,说借用形式,也是说不通的。社会主义社会的劳动产品可以借用商品形式。人是不行的。社会主义革命就是要否定资本主义社会将劳动力作为商品的经济关系。如果,还认为可以有商品形式,那革命就不是社会主义的了。

 

龙虎山泉:再进一步说,在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环境中,各类企业的经营者、管理者,与企业的生产劳动者之间的关系,本质上应该是劳动者之间平等的互助协作关系。如果,将劳动者作为出卖了劳动力的所有者。那就将我们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看作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了。

 

陈承明:这里有一些理论问题要研究,如果否认劳动力商品,实质是否定了劳动者个人是劳动力的所有者。你有什么权力剥夺劳动力的所有权呢?劳动力的所有权收归社会所有是有条件的,只有劳动者再生产劳动力的全部费用由社会承担以后,劳动力才能收归国家所有。事实上,现在还不具备这一条件,因此不能过早否定劳动力的商品性质。

 

龙虎山泉:劳动力所有权属于劳动者,不属于任何人。社会不能剝夺劳动者的劳动力,国家也无需剝夺劳动者的劳动力。社会主义国家本身属于劳动者所有,为劳动者服务的。社会主义的劳动者不需要出卖自己的劳动力。在社会主义社会中,劳动者为自己劳动。劳动者的劳动可以直接凝结为社会劳动的一部分。劳动产品归劳动者所有。只是由于劳动计量上还无法进行无差别的劳动计量。当劳动者者之间相互平等交换劳动时,才借用商品形式。因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必须的。但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劳动力是不应作为商品交换的。这应该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区别。

 

龙虎山泉:劳动力成为商品是一个历史范畴,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产物。当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被否定时,劳动力的商品概念也就被否定了。

 

陈承明:劳动力是历史范畴是正确的,是社会化大生产和市场经济结合的产物,因此资本主义市场经济需要劳动力商品,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也需要劳动力商品。劳动力商品不是只有资本主义生产才能具有的经济要素。

 

龙虎山泉:资本主义使劳动力成为商品,劳动者奴隶般地服从资本役使的生产方式。社会主义则是劳动者作为社会主人,自主地创造社会产品,满足自身发展需要的生产方式。经济范畴、经济概念是对生产方式认识的概括和抽象。是生产方式决定經济概念和经济范畴,不是经济概念和经济范畴决定生产方式。

 

陈承明:虽然国家归全体劳动者公有,但是国家和企业的财产并不归劳动者个人所有。同样,国家和企业也不能任意支配劳动者个人所有的劳动力。国家和企业是生产资料的所有者,劳动者是劳动力的所有者,二者还要通过买卖劳动力才能实现经济联系,这一点不能任意否定。

 

龙虎山泉:社会化大生产不是劳动力成为商品的必要条件。只有资本主义生产才是劳动力成为商品的必要条件。

 

陈承明:我是说社会化大生产与市场经济的结合是劳动力商品的必要条件,二者缺一不可。

 

风之雨:呵,计划经济条件下,劳动力不是商品,市场经济条件下,劳动力部分地成了商品。之所以部分地成为商品,是因为有一个新制度形态,叫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陈承明:@风之雨 :说得有理!

 

龙虎山泉:社会主义国家不能任意支配劳动者个人劳动力是对的。国家本来就属于劳动者。生产资料也不是属于脱离劳动者的国家。在共产主义社会到来之前,国家形式还不能消亡,国家只是受劳动者委托代理管理生产资料的机器。这里的现象和本质的关系不能巅倒了。市场经济从原始社会解体就有了,但是并没有出现劳动力成为商品。只是到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出现,劳动力才成为商品。计划经济沒有使劳动力成为商品,搞市场经济也没有理由让劳动力成为商品,除非要恢复资本主义的经济关系,才使劳动力成为商品。現在社会上的许多混乱认识和干部的胡作非为,欺压百姓,也大多是这种混乱认识在作怪。

 

陈承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可以利用劳动力商品形式,实现劳动力的等价交换,这符合价值规律;可以利用劳动力商品形式,实现公有资本的价值增殖,这符合价值增殖规律;可以利用劳动力商品形式实现按劳分配,这符合按劳分配规律。因此,不能轻易否定劳动力商品,许多不合理的现象,根源不是劳动力商品。资本主义罪恶的根源是私有制 ,劳动者受剥削的根源是资本主义私有制而不是劳动力商品,这一点需要搞清楚。

 

风之雨:市场和市场经济是什么关系,恰恰需要辨析。

 

龙虎山泉:市场经济一般理解就是指商品经济。市场是商品交易的场所。

资本主义的罪恶根源是私有制,不错。但是,使这种私有制能作恶,核心是就劳动力转化为商品。可以说,整部《资本论》就是论述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怎样依托着劳动力转化成商品而发生、发展和最后必然灭亡的。

 

陈承明:马克思特别强调,劳动力成为商品是货币转化为资本的必要条件,但是不是劳动者受剥削的根源。认识这一点很重要!

 

风之雨:继续辩,相当精彩!整理后,可出一篇辩论式论文。

 

龙虎山泉:劳动力受剝削的根源是私有制。这点不错,赞同。但是,劳动力成为商品是资本剝削劳动者的关键依托!劳动力不转化为商品,资本就无法对劳动者进行剝削和奴役。资本主义经济关系就建立不起来。

 

陈承明:资本主义经济不仅是私有制,而且是社会化大生产、是市场经济、是劳动力成为商品,但是我们在否定资本主义的时候,并不需要否定社会化大生产、市场经济、劳动力商品。过去我们否定得太多,结果走了弯路,这个教训要记住。

 

陈承明:在社会主义公有制条件下,劳动力成为商品,劳动者不仅不会受剥削,而且能为社会做贡献。劳动者在必要劳动时间里为自己生产劳动力价值,即工资,在剩余劳动时间里为社会生产公共价值,即利润和税收。因此劳动者既要在必要劳动时间为自己谋利益,又要在剩余劳动时间里为集体和国家做贡献,当好人民的孺子牛。

 

龙虎山泉:我们否定资本主义,不应否定社会化大生产,不应否定市场经济是对的。但是,社会主义经济不是简单地对资本主义经济形式的继承,而是千百万劳动群众为自身利益,自主地继承和发展被推翻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形式。因而,工人阶级争取自身解放过程中经济上的第一个行为,就是夺得社会生产资料的所有权,使自已上升为社会的主人,而不再是被资本自由卖买劳动力的被奴役者!因此,搞社会主义,劳动力就不能成为商品,否则就是对劳动者主人地位的亵渎!所以,小平同志一直说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就是探索公有制与市场经济相结合。习总书记反复强调发展的新理念以人民为中心,为人民服务,为人民谋利。我们的人民,绝大多数都是劳动者。劳动者的劳动力被自由卖买,那就会使劳动者丧失主人地位。

 

陈承明:所以劳动力成为商品,并不等于受剥削,关键还是所有制。

 

龙虎山泉:@陈承明 请看一下马克思的《哥达纲领批判》,马克思在这些问题上是如何论述的。公有制条件下的劳动产品分配是以劳动力成为商品为前提吗?

 

陈承明:@龙虎山泉 :您搞错了吧?在资本主义社会 ,资本家是生产资料的主人,劳动者是劳动力的主人,因而可以买卖劳动力。在社会主义社会,由于消灭了生产资料私有制,所以劳动者成为双料的主人,既是劳动力主人,又是生产资料的主人。承认劳动力商品,就是承认劳动者还是劳动力的主人,否定劳动力商品,就是否定劳动者是劳动力的主人。劳动者成为生产资料的主人,并不能否定劳动者仍然是劳动力的主人。由于我们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还不能用直接劳动进行按劳分配,所以只能借助于劳动力商品形式来实现按劳分配。劳动力商品对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初级阶段的按劳分配都是不可或缺的。

 

陈承明:马克思没有经历过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所以有些问题需要我们在马克思主义理论指导下,根据现有的实际来加以解决,需要发展和完善马克思主义的经济理论。

 

陈承明:我觉得这个问题有现实意义,建议能否围绕这个问题,开一个理论研讨会,通过讨论使大家的认识有进一步的提高。不知是否可行?

 

龙虎山泉:社会主义的按劳分配不是基于劳动力是商品的。恰恰相反,是将劳动者作为独立的人,按其为社会提供的有效劳动分配。所以叫按劳分配。这里的“劳”不是劳动力的价格。尽管在量上可能相当,而质上是完全不同的。马克思的《哥达纲领批判》应该对此有清晰的论述。

    将劳动力作为商品,实践上是一种欺骗。马克思在《资本论》作过明确的揭露。那就是,表面上是平等交换,购买了劳动力。但是,实际上是侵占了劳动力出卖者的劳动!劳动成果为劳动力购入者占有。这就构成资本经济的全部秘密。如果我们承认社会主义可以保留劳动力商品,可以作为商品自由卖买。那么我们也就保留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全部谎言和欺骗。这样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就不会有任何区别。我们就可以全部照抄照搬资本主义的全套制度和方法。

这次中央提出要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谋划中国的社会经济发展。否定劳动力成为商品是否也是题中应有之义?请酌。

中央要求打通生产、交换、分配、流通各个环节的生产要素分配,同时强调保障就业,强调发展为了人民。是否应该主要是物质资料要素,而不是将人,将劳动力作为商品流通?此题可以讨论。有現实意义。这个提议好 

 

陈承明:马克思认为把劳动看作商品,那是谎言和欺骗,马克思揭示的劳动力是商品,才是真理和事实,您把它们理解反了。

 

顾其南:如果这次疫情控制的好,节后可以开一次研讨会,对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探讨一番。

 

陈承明:人才流动很重要,有的地方人才过剩,有的地方求才似渴,人才不流动怎么行?

 

张学坚:@顾其南 应该没事的,现在搞得有点过分紧张了!

 

龙虎山泉:@陈承明, 马克思确实批判了资产阶级经济学家将劳动和劳动力概念混为一谈的错误。正在这种批判上马克思指出了资本主义的秘密,就是资本家购买了劳动者的劳动力,劳动力成为商品。由此,使资本控制了劳动者的劳动,剝夺了劳动者对劳动产品的分配权。而劳动者的劳动,创造了比购买劳动力价值大得多劳动产品的价值,剩余价值被资本无偿占有,还制造出资本家和劳动者平等交换的假象,欺骗了世人。这种骗局正是巜资本论》给予了揭露。社会主义革命则是撕碎这种貌似平等交换的谎言。因此,如果我们搞社会主义如继续认为劳动力是商品。那么,(1)就是认可了资本主义剝削的合理化、合法化。(2)就是承认将劳动者的人,按资本主义观念认可为物,仅是供其所有者支配的商品。(3)出卖了劳动力的劳动者,只能听任其所有者臆指气使。在生产劳动中处于被使唤,被役使地位。社会主义革命争得的劳动者的社会主人地位就全部丧失了。(4)如果社会主义还认可劳动力是商品。那么,劳动者就失去了对劳动产品分配的支配权。购买了劳动力的所有者有全权处置劳动产品权利。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世界是他们的了,老板养活了工人。

因此,在社会主义的本质上我们不认可社会主义社会劳动力是商品。这样,一是确实维护劳动者社会主人地位;二是,确认社会主义劳动是劳动者之间平等的互助协助关系。沒有任何人可以胁迫劳动者。三是,确认社会财富是劳动者创造的,属于劳动者。四是,劳动者可以理直气壮地宣告,“我们创造了人类世界”。

        否认劳动力是商品,并不排斥劳动者以直立的人的资格进行劳动力流动和尽可能多的个人选择职业权。只是每个劳动者,以社会一员的资格,平等地参加社会劳动,成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建设者和开拓者。

以上意见当否,仅供各位讨论。

 

龙虎山泉:我国改革开放四十多年,取得了巨大成就,也面临巨大挑战。就國内经济看,突出的是两大问题:一是产业结构失衡;二是贫富差距偏大。这都与改革中出现私有化、资本化倾向有关。劳动力商品化,使一部分人无偿大量占有另一部分人的社会财富,加剧贫富差距扩大;资本对财富的盲目追求,破坏了社会合理的产业结构。

我国社会主义建设己进入新阶段,要跨上新台阶,就要有新理念,新格局,推进高质量高效益,人民满意的新发展。以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为指导,深化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认识,已成为迫切任务。

 

                              (陈承明整理) 

 

                           2021年1月26日星期二